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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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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清冷的月色緩緩而落,染在石山上不再同山腳下瞧見的那般陰森恐怖,倒相似女子輕撫般令人心曠神怡。

時若看著已經走出數步之外的兩人多少有些擔心,但想著自家師兄的實力也不至於真出了事才是,畢竟要同一個化神期的修士正面對決怕也是難活命。

這般想著他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動手撕了一張風符隔絕了自己的氣息同時也護住了身形,這才緩步跟了上去。

只不過他才走出幾步卻註意到了異樣,就見腳下的臺階發生了變化,方才還是青石臺階此時卻變作了紅銅木階,就連走在前頭的兩人也不見了。

滿是詫異之下他朝著四周看去,發現不僅僅是臺階發生了變化就連周圍的樹木也有了變化,就好似從山前突然換作了山後。

猛地想到了這點,他驚呼著出了聲:“糟了,是陣眼!”說話間側身遁入了邊上的山路,同時撕了一張隨行符快速離開了原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醒了他,頓時清楚為何他們只將人送至半山腰,除了害怕之外定然是那妖獸下了指令,有人來這兒指引所以才止住了上山百姓的步子。

再者這半山腰竟是一個陣眼,有人過陣眼就會啟動直接斷開入山的路。

想到這兒他看著前頭的路皺了眉,心尖更是染上了一抹擔憂,擔憂著自家的傻師兄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也在這時,隨著他的身形快速略過留下了一道青影,不遠處的平地突然出現了數道身影,從掩蓋的泥土底下爬了起來。

一個個也不知在底下埋了多久,破爛的衣裳處露出了裏邊森白的骸骨,皮肉就同那骸骨連在一塊兒散發著令人駭然的屍臭味。

時若瞧著這一幕驚得飛身一腳踏在了身側樹幹上,同時從布包中掏出了一物猛地丟了過去。

只不過他在看到丟出去的東西時被嚇著了,竟是一只手持金蓮的小布娃娃,驚呼著道:“前輩!”

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取了火字符篆,怎麽丟出去的卻成了白童子。

至於被丟出去的白童子還有些迷糊,呢喃著睜開了眼。

可這一睜眼可把他的魂都給嚇走了,迎面就是那些屍骨,殘破的身軀令他一陣反胃。

但還不等他真的反胃,那些屍骨卻是已經站起了身,明明雙腿都已經變成了白骨連站都站不穩,可卻仍是揮舞著手一副要將白童子撕成碎片的模樣。

白童子見狀被猛地給嚇醒了,哪裏還去在意自己是怎麽從小床上到了這兒,金蓮一拂化出了他八歲小童的模樣。

金蓮拂過白骨留下了一道光影,頃刻間便全數化為了塵土,他這才摔在了地上,低喃出聲,“哎呦,摔死吾了!”

“前輩你沒事吧。”時若看著摔在地上的小人兒沒忍住笑了起來,不過方才的一幕還是令他詫異了許久。

他本以為白童子除了吃睡以外便什麽都不會了,畢竟他可是多次試驗過,這人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結果讓他詫異的是,這白童子竟然頃刻間就將這些白骨全數化為了塵土。

雖然就是再簡單不過的術法,可這是不是證明了白童子本身實力不容小覷,怕就怕之前的一些都是他裝傻充楞的。

白童子持著金蓮起了身,見時若站在前頭偷笑頓時不高興了,輕哼著道:“吾怎麽可能有事,到是你個小弟子好好的怎麽把吾丟出去了,吾險些被你給害死,一點兒也不懂得疼愛小孩子。”

“咳,小孩子。”時若聽著他的話被驚得輕咳了一聲,看著他的目光也都是詫異。

一個千年的老人家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小孩子,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他的這麽一番話白童子也聽出了意思,他輕哼了一聲看向了四周,也不知是瞧出了什麽,道:“你怎麽跑來這個鬼地方了,咦,你那道侶娃娃不在呀。”說著還瞧了瞧時若的身後,並未發現莊容才輕飄飄的過去了。

“恩,弟子誤入陣法同師兄走散了,這會兒正要去尋他。”時若說著又看向了山頂,明明山頂近在咫尺可他知道這不過就是假象,陣法效果下的假象罷了。

意識到這兒,他轉過了身繼續去尋陣眼。

白童子瞧著他離去的身影乖乖地點了點頭,隨後也跟著飄了過去,道:“難怪你們兩個形影不離這會兒就剩下你一個了,不過你也別擔心,你那道侶娃娃實力比你高多了,這鬼地方困不住他。”

“自然。”時若一聽有人誇自家師兄了也不知怎得心情極好,以前他可是最不屑甚至還覺得煩,現在卻是巴不得別人多誇誇,很是高興。

而他的這份自傲可把白童子給酸壞了,輕哼著道:“哎呦!可把你給傲的,吾說的是你那道侶娃娃又不是說你。”

時若聽著這話並未惱反而是輕笑著往前頭行去,畢竟這可是自家師兄,誇師兄就是在誇自己。

兩人很快便沒了話音,徒留下淺淺的腳步聲。

至於已經出了半山腰的莊容同樣註意到了陣法的變動,不過是剎那間他就驚覺一直跟在後頭的時若沒了氣息,就好似突然消失了一般。

他猛得回過了頭,可後邊哪裏還有人,有的也不過就是一片死寂。

這時他才註意到原來半山腰處也被下了陣眼,可見立下陣法的人是多麽的謹慎,這是多怕有人闖過山腳入山。

意識到這兒,他低下了眸用著神識去尋找。

很快他發現這裏頭的咒術竟還下了封閉咒,當即就擋下了他的神識,下意識皺了眉。

不過他也只是微微皺了眉便直接越過了咒術尋著時若的身影,終於是在半山腰不遠處尋到了同白童子走在一塊兒的時若,見時若也不知是聽到了什麽的傲氣模樣輕笑了起來。

他就這麽一直用神識註意著時若,偶爾還會擡眸去看走在前頭的枯瘦丫頭,但很多的還是瞧著半山腰的人。

雖說他聽不到時若同白童子在說什麽,可依著時若那時不時輕揚的嘴角大約也知曉應該是什麽高興事。

而這也讓他多少有些難受,眉宇間再次染上了憂色,低喃著道:“阿若在笑什麽呢,好想知道啊。”說著輕笑了起來,散去了他眼底的憂色。

只是片刻後他又收回了神識,側眸看向了一側的密林,見裏頭有一道黑影快速略過不由得皺了眉。

不過他並未動作而是一直關註著,直到前頭的領路丫頭被沖出來的黑影斬斷了頭顱他才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暗黑色的血水順著地面湧到了他的腳邊,染紅了他的衣擺。

來人看著倒在地上的枯瘦丫頭這才擡眸又去看莊容,見莊容低著頭只以為他是在害怕,小心翼翼地道:“沒事了,今日他還在閉關我帶你走。”清亮的話音還帶著女子特有的嬌柔。

女子?

莊容聽聞微微一楞顯然是沒有想到這個跟了一路,又沒有同時若一樣被困在陣法中的人竟是女子。

也在同時,女子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只不過下一刻她卻是楞了神,詫異地道:“你不是女的!”

“自然。”莊容輕笑著擡起了頭,方才還空無一物的指尖下出現了他常年持著的白蓮拂塵,在女子詫異之下橫掃而去。

隨著拂塵的拂過,女子側身逃離,哪裏還去詫異莊容是男是女。

只是實力的懸殊卻又讓她生生扛下了拂塵的一擊,猛地摔了出去,落在了不遠處。

“咳——”她捂著嘴角吐出了一口血,擡眸又看向了莊容,啞著聲道:“你不是獻祭的人!你和他是一夥的!”話音中還帶著一抹恨意,可卻不知是在恨著誰。

而這抹恨意莊容也聽了出來,雖說之前的計劃被這突然出現的女子給打斷了,可依著她的話多少還是聽出了些,疑惑地道:“誰?”

“我要殺了你!”匍匐在地上的女子厲喝著出了聲,可她被拂塵傷的不輕,這話才落就又吐了一口血,整個人狼狽不已。

莊容見狀輕皺了眉,方才不過只用了一成的術法,若是再用一成怕是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

可看這情況好似一成都有些重了,也不知這突然出現的人是誰。

“師兄?”

也在這時,時若的聲音傳來了。

莊容聽到聲音回眸看去,就見方才還在同白童子說話的人這會兒出現在了後頭,揚眸輕笑了起來:“師弟。”美眸裏邊染上了笑意,猶如那萬千星河入了他的眼,漂亮的不像話。

“小心!”

時若這才從陣法中出來就瞧見自家的傻師兄孤身站在前頭,至於方才領路的枯瘦丫頭則是被斷了頭顱倒在地上,滿是疑惑之下他才出聲喚著。

只是才喚出不久卻又瞧見一道銀光朝著莊容襲去,驚得他詫異出聲,這才發現前頭黑暗中竟是還有一人。

他不再去理會倒在地上的枯瘦丫頭,袖口處落下一把銀質劍刃,在他的靈氣渲染下化為了指劍猛地朝著銀光襲去。

當——

一聲脆響傳來,銀光被指劍襲中換了方向刺在了不遠處樹幹上,光亮散去竟是一顆細小的珍珠,此時已經被指劍斬斷化成了兩瓣落在地上。

時若也在瞬間到了莊容的邊上,將人抱在懷中很是擔憂地瞧著,“怎麽樣,可有傷著哪兒?”邊說邊扯著他的衣裳,一副要脫了衣裳檢查的模樣,慌亂的厲害。

相較於他的慌亂,莊容卻是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只是時若哪裏將他的話聽進去,方才那突如其來的銀光可是他親眼所見,就差那麽些距離就能將自家傻師兄的眼睛給毀了。

自家傻師兄的這雙眼如此漂亮,怎麽可以被毀了,怎麽可以!

這般想著,他側眸看向了黑暗中的人,眼底湧上了一抹冷意。

方才飛出去的指劍也在此時回到了他的手中,緩步朝著黑暗處行去。

莊容也註意到了他的異樣,一眼就知道他是生氣了,縮了縮脖子也是不敢出聲。

可瞧著他朝著那名女子行去,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驚呼著出了聲,“阿若你別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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